时间:中平六年初夏|未初至申初

        天气:Y闷凝滞|Sh气贴皮

        地点:允吾县军镇|拘所黑角、拘所内廊、官署外街巷、豪右偏院、文案房外

        黑角里没有真正的光,只有门缝漏进来的一道灰,灰得像被人嚼过的纸。那道灰贴在墙上,贴得很低,像告诉你:这里不需要你抬头,抬头也看不见天。

        马钩子把短棍在掌心一拍,声音不大,却像把门再关一次。他的手粗,粗得像能把「例」捏碎。咘言的背靠着cHa0墙,cHa0墙上的水沿着缝慢慢往下流,像有人在暗处替他计时。这里的时间不靠日影,靠你能撑几口气。

        「说。」马钩子又道,「你为何妄言惑众。你说得好,少挨几下。你说得不好,就说到好为止。」

        咘言抬眼,看见棍头有细碎皮屑,带一点暗红。那不是吓人的摆饰,是前一个人的余温。拘所喜欢用余温说话:你不说,就让你变成下一个余温。

        他没有急着回,因为他知道这里的问不是为了听答案,是为了把答案做成「能上呈」的字。能上呈的字不必真,只要顺。顺到主簿能用,顺到赵簿副能写,顺到上头看不出缝。

        马钩子等得不耐,棍子往墙上一敲,敲出一声闷响。闷响像把人的骨头从里头敲出来。咘言终於开口,声音低,却不散:「我所言皆所见。你要我认妄言,先把签记补页与封条碎纸完整给我看。缺一角,便是你们在吃证。吃证者,怕见光。」

        马钩子的笑收了一寸。他不是听不懂,他是听得懂才火大。懂的人最难打服,因为他知道你在做什麽。他把短棍一抬,棍影在灰光里晃了一下,像一条细蛇要缠上来。

        「你还敢提证?」他低声,「你在这里只有两样:棍,与纸。你要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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