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库在官署内院,一扇门,两道锁。锁是新的,像刚换过。洛yAn这种地方,锁不会新,除非有人刚用新锁把旧事封起来。门一开,里面几方官印、几只玉匣、几条封纽都摆得整齐,整齐得像刻意。木匣边角磨得发亮,亮得不像保管,像被人反覆拿起又放下,像心虚的人反覆m0自己的喉。

        李肃站在门口,眼神像冷针,忽然问:「哪一方是近侍传诏常用的朱印?」他不问玉玺,问朱印。问得很准,准得像早知道玉玺不该在这里,准得像他要的不是最高的那枚,而是最常被用来让天下点头的那枚。

        咘言不急答。他先看印面,再看印台的磨痕,又看匣底的泥粉。真正常用的印,会带手汗与墨油的味,像用久的刀柄会留手温。伪造的印再像,气也不对,像Si人穿了活人的衣。更要命的是,匣底泥粉的颗粒粗细不同,像两次封存的土不是同一处来的,像有人拆过匣,又急急忙忙用别处的灰泥补回去。

        咘言指向一方:「此方常用。」又补一句,「但此匣非原匣。匣底泥粉不对,像换过匣,也像换过印。」他把话说得像在陈述物理,不像在指人,因为指人会被反指。

        李肃眼神一沉,并不惊讶,反像终於把你们钉上他要的位置。他把手一抬,叫韩书佐取出「封存副单」。副单是一张薄纸,记载印匣封纽的结法、封泥的裂痕、印台旧缺的位点。它本来是保护流程的东西,在洛yAn就变成刀柄,谁握着它,谁就能把「真」敲成「想要的真」。

        咘萌在旁看着副单,心里却冷了一分。她明白:副单一旦被拿出来,代表有人要追责,而追责最先抓的不是大人物,是经手人。你们不是主谋,你们是最便宜的证人,便宜到Si了也能算作「证明」。

        就在此时,外头SaO动像被人踢翻的风,甲片更急,马蹄更近。黑面都伯冲进来报:「将军,中军来报,丁原已Si。」一句话像石头砸进水缸,人心炸出一圈圈波。黑面都伯又补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吕布归营。」

        吕布二字像火。火不是暖,是烈。董卓阵中的气息忽然变厚,像甲下又多添一层铁。朝臣的气息忽然变薄,薄得像纸遇到火星。咘萌把两个名字在心里对齐:丁原Si,吕布归,刀更长;刀更长,诏就更容易被写成你想要的样子。

        夜更深时,g0ng城外道被控得像紧闭的圈。羽林旧署里点起灯,灯下摆出纸、摆出匣、摆出能把天下搬动的东西。董卓终於召你们入虎帐。

        虎帐不设在g0ng内,却把g0ng外空地变成他的殿。董卓坐在灯影之间,贾先生立在他背後半步,像不肯露头的影蛇。李肃把一卷草诏丢到案上,草诏字不多,却能把洛yAn的天翻面。

        董卓看着你们,语气平得像在点名:「你们会辨字,也会辨人。今夜先写勤王诏,明日再写重诏。」重诏二字说得很轻,轻里却有重锤。咘言心底一冷,懂所谓重诏不是补丁,是改天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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