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中平六年初夏|丑初至寅初

        天气:夜冷风y|露重如铁

        地点:允吾县军镇|暗井、马厩後墙、灯油房外廊、河滩水草、正厅偏室

        丑初的风像把刀,先削声音,再削胆。暗井口黑得发亮,井沿被踩出一圈泥痕,像早有人在这里练过「推人下去」的手势。

        咘萌站在井口外三步,不靠近,也不後退。她掌心贴着衣襟内那半截小票,纸角被汗浸得黏,黏得像一块会咬人的皮。她知道梁七要的不是票,是让她承认票在她手里,让她的手变成证据,让她变成可被清理的名。

        她偏不给他名,只给他饵。

        「梁七。」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稳得像石头落井前那一刻的静,「你要纸,我要人。你把许老墨放出来,我把你要的给你看一眼。」

        暗处没有回声,只有一声轻轻的笑,像从井底浮上来。麻三先现身,手里拽着许老墨的衣领。许老墨嘴仍被布堵着,布上沾着墨味与血味,眼里只有一件事:他还活着,但活得像一张纸被捏在指缝。

        梁七没立刻出来。他永远不在第一个亮相的位置。他只让麻三把许老墨往井沿推半寸,让半寸替他说话。

        咘萌不动,目光只盯许老墨的脚。脚尖在抖,抖得像要滑。她知道麻三用的不是力,是恐惧。恐惧b力快。

        「你要看一眼。」梁七的声音终於从暗处传来,语气像旧友谈价,「那你先把纸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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