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她忍不住相信,也许自己并没有一直被世界拒於门外。至少在某个时刻,她与那个明亮而遥远的世界之间,确实存在过一条真实、可被握在手里的连结。

        那天回家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张被她裁剪过、护贝好的「两人合照」,郑重地、端端正正地,嵌入了这本相册的第一页,也是目前唯一有内容的一页。黑sE卡纸的背景,将那张窄长的照片衬托得像一件博物馆里的珍贵展品。封面那片透明的亚克力,恰好能朦胧地映出照片上的一部分影像,彷佛为这个秘密加上了一层保护X的、却又引人窥视的滤镜。

        思想回到高三硝烟刺鼻的现实战壕。

        每当堆积如山的数学公式、冗长晦涩的英文篇章、复杂cH0U象的物理定律像cHa0水般涌来,快要将她最後的理智与耐心淹没时,宋雨瑄就会悄悄将手探入书包最内层、最隐蔽的夹袋里,不去翻看,只是用指尖轻轻触碰那个牛皮纸包裹的边缘。粗糙的纸质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像一个无声的开关。瞬间,那个六月的午後、社团教室里的yAn光、江晨带着汗水的笑容、还有那句「生日快乐,活动长」,便会穿越厚重的时间壁垒,注入一丝虚幻却有效的暖流,支撑她再多写一行算式,再多背一个单字。

        那是她在无边黑暗的战壕里,私自珍藏、用以对抗绝境的「光之碎片」。

        然而,陆以安那套冰冷JiNg确的「战壕理论」,总像附骨之疽,在她每次从那片刻温暖幻觉中cH0U离时,JiNg准地在耳边响起,带着金属撞击般的回音。

        某个被学测压力压得格外沉重的周六下午,留校自习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以及压抑的咳嗽。宋雨瑄又一次感到难以支撑,她趁着起身装水的间隙,快速从书包里m0出那本相册,只是握在手里,没有翻开,彷佛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能提供能量。

        就在她看着封面那片亚克力镜片中模糊倒映出的、自己疲惫的脸时,一个身影从她桌旁经过,脚步声几乎轻不可闻。

        陆以安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转向她,只是视线余光在那本相册封面独特的镜片上,停留了绝对不超过0.5秒。

        「这就是你一直对不准焦距的瞄准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平淡无波,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嘲讽与怜悯混合的意味,却b任何大声的指责更尖锐地刺入宋雨瑄的耳膜。

        热血瞬间冲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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