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散场後的校园,音量似被调低半格。人群如退cHa0般自礼堂门口散去,笑声犹在,却被晚风稀释得浅薄。草坪上有人抛起学士帽,黑sE方帽在暮sE中翻转一周,落回某人掌心;更多人怀抱花束与拍立得,步履迟缓且频频回头,仿佛转身之间,四年时光便会彻底落幕。
许随真将学士帽的流苏拨至一侧,指尖触及细绳时,竟生出一阵刺感。非痛,而是一种轻微却执着的提醒——你正在失去些什麽。她拉高肩上学士服,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似在抹去那些未说出口的话。
她没有随人cHa0离去,静立於礼堂後方小径旁,目光穿过树影,落在远处钟楼上。钟楼指针在晚霞中模糊不清,如同一个永不给出确切答案的谜。她蓦然忆起,这四年来自己最擅长的,便是先藏起答案,再斟酌是否诉说。
「要不要一起走?我带你去钟楼後面的小路。」
一罐冰咖啡从侧边递来,铝罐凝着薄层水珠,声音轻柔,似怕惊扰了暮sE。许随真未回头便知是陆言守——这亦是他最令人恼处:总能在她刻意躲藏时寻到她,在她准备逃离时,将出口伪装成一条更值得走的路。
她接过咖啡,冰凉金属稍缓心头锐刺。「你怎麽还在这?大家都走了。」
陆言守立於她身侧,学士服随意披着,领口微敞。晚风吹乱他的发丝,他懒於整理,仅转动掌心另一罐咖啡,似在犹豫是否说出某句话。「系会的人在找你,要你去合照。」他直言不讳,未藏半分迂回。
许随真抿了一口咖啡,苦味直冲喉间,让她不觉皱眉。她厌恶苦味,却总是自觉选择苦物,似在以此警醒自己莫忘现实。「找我拍照?我不想去。」语气平淡,宛若谈论与己无关的琐事。
陆言守望着她,眼神无半分b迫,唯有她最难抵挡的耐心。「我不是要你去人群里。凌曦和行仁在钟楼後等我们,先跟我上去。」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钟楼後的小径。那条路她走过无数次:期中通宵的捷径、社团赶场的捷径、逃避对话的捷径。四年来走过太多捷径,竟不知不觉抵达了毕业这天。
许随真未置可否,握紧咖啡罐,默默跟随他拾级而上。石阶微cHa0,似刚下过?场细雨。树叶在头顶轻响,如暗处有人翻阅旧事。行至半途,前方传来明亮笑声——那是一种不惧万难、向往光明的笑声,让她心口一紧,脚步顿了半拍。
「你又想停下,然後转身走掉?」陆言守驻足,未回头,仅放慢脚步,默许她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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