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安立於草地之上,脑海中昔日暮云庄演武场上,同门师兄弟展示刀法的身姿一一浮现。他将牛皮卷上的改良注解与这些熟悉的身影交织印证,在心头默默演练,果然发觉每一式刀法的威力皆大增不少,刀势更添凌厉,灵动中隐含着难以捉m0的杀机。待目光落在末行那深奥的第八式「断云」时,他更是暗自惊叹,祖父对刀道的见解竟是如此恢弘博大。
自那日始,顾希安的身影便成了这片草地最早的访客。
旭日初升,草地笼於一层带着草木清香的薄雾中,空气清冽沁人。环绕谷地的峭壁群山尚沉浸在深青sE的剪影里,唯有东方天际刚被抹上一道橘红微光,预告晨曦将至。
顾希安每日赶在金乌东升前便已在此修习《流光断云诀》。他如一头渴望成长的幼兽,将满腔心神倾注於刀锋,每一招每一式皆追求极致的快与猛。挥刀之际,刀光如水银泻地,又似流星赶月,时而化作绵密细雨,时而凝为一线惊雷,草叶上的晨露被狂暴刀势震颤而落,激起点点晶莹。
然而,顾希安这GU近乎偏执的急切,彷佛想将过往十余载因残疾而虚度的光Y,在短短数日内悉数补回。某日清晨,十四悄无声息地来到草地边缘,看着他在晨雾中挥汗如雨。刀势虽猛,却隐隐透着一GU急躁。这抹浮躁难逃十四的法眼,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忧。
入夜,顾希安方才收刀回屋。十四特意登门,语重心长地叮嘱:「顾希安,凡武学之道,张弛有度方为正途。你短时间内内力暴增,根基未稳,若如此急功近利,极易损伤经脉,甚有走火入魔之虞。从今日起,你练刀三日,必得息刀一日。那一日改为专心运转《洗髓续脉经》调息周天,如此方能内力归元,将刀法彻底消化,收事半功倍之效。」其语气平淡,却透着真切的关怀。
顾希安听闻,心头猛地一凛,这才省悟自己确实C之过急,忙拱手作揖:「多谢十四提点!在下定当谨记,不敢再犯。」
日子在有节律的苦修中悄然流逝。月余工夫,顾希安便已将改良後的「流光诀」七式彻底参透。举手投足间圆润流畅,收发随心。论其刀法JiNg妙之处,已远非昔日暮云庄众同门所能企及。然而,唯独那最後一式「断云」却如隔着重重云烟,始终难窥全貌。每次运招,内息流转总觉有一丝滞涩,招式衔接亦嫌别扭,彷佛那云彩尚未斩断,仍留下一抹挥之不去的残影。
这日修炼告一段落,顾希安仍为「断云」一式困扰。他盘坐於古树下的青石上,闭目冥想,试图参透其中奥秘——究竟是至刚至猛的断绝,还是随风而逝的洒脱?心神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万千变幻。
就在他物我两忘之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着草木摩擦的细碎声响,自後方缓缓靠近,温柔而静谧。顾希安未曾睁眼,只是自然地将身子往青石边缘靠了靠,让出一块空位。
来人正是月荼。她行至石旁,纤手将那双淡红sE丝质手套缓缓褪下,顺势坐在他身侧。两人相距咫尺,彼此的温度透过薄衣隐隐传递。
月荼微嘟红唇,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那个老小孩十四当真烦人,成日缠着要我学医,甩都甩不掉……」
这「老小孩」之名,是她见十四外表稚nEnG却语气老成,私下取的诨名。谷中旁人断不敢如此放肆。
顾希安睁眼侧首,映入眼帘的是月荼微噘的红唇与曦光下晶莹如玉的面庞。那份专属於少nV的娇憨,在这幽僻山谷中显得格外动人。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指尖微凉,温言道:「抱歉,让你陪我困守此谷,定是乏味透了。」
月荼娇躯轻颤,宛如蝶翼轻振,却未曾缩回手,只是仰头迎向他自责的目光,低声道:「无妨,你练功要紧。」她顿了顿,嘴角忽然挑起一抹狡黠:「况且,我闲来无事便将他院里的仆婢毒晕几个,气气那老小孩,也算寻点乐子。」
顾希安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他知月荼并非心狠,只是X子古怪,被困久了才如此排遣。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眼中尽是温和的宠溺,不再多言。
这一个月来,古树下总有月荼的身影。她话语不多,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追随那道寒光闪动的刀影。一看便是数个时辰,专注而沉静,彷佛看着他挥刀起舞,便是世间最快慰之事,无论晨昏交替,总也不觉厌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树下。暖yAn洒落,微风掠过,带动残叶沙沙作响。这片僻静的小天地,此刻唯余一室宁静与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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