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不管变成什麽样,都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回去。」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中。石室的门关上,飞雪又陷入了黑暗。但这一次,黑暗中好像多了一点什麽,那是希望。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希望。但至少,还在。

        那一夜,飞雪没有再呕吐。

        他坐在角落,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他回忆母亲的琴声,那悠扬的旋律曾经是他童年最温暖的陪伴。他回忆松雪阁,回忆那些温暖的日子,回忆沐晨坐在窗边吹笛,竹林的风吹动他的发梢。他回忆他们一起弹琴吹笛,琴音笛声交织在一起的样子,那些音符像是会说话,诉说着他们之间说不出口的情意。

        他回忆雪夜。回忆沐晨握着那条白sE发带,眼中有泪的样子。回忆自己说「我喜欢你」时,沐晨惊讶的表情,那种惊讶里带着一丝欣喜,一丝羞涩。回忆那个偷吻,温暖而颤抖,像是初雪落在掌心,轻柔得让人心疼。

        飞雪睁开眼睛,看着黑暗。黑暗依旧,但他的心里,那些记忆像是小小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

        接下来的日子里,飞雪继续修炼。每当深夜,他会在石室中暗自用音律梳理金丹,让那些狂暴的灵气平复下来。音律本是调理、稳定之用,但因需日日梳理、月月温养才见成效,远不如直接吞服丹药来得立竿见影,早已被江湖摒弃。

        但这是他的秘密,绝不能让血海关的人发现。

        那些微弱的灵气如琴弦般震动,既能修复经脉,也让他没有忘记母亲的武学。用音律梳理金丹,那半透明的金丹内部,琵琶弦纹路越来越清晰,像是在黑暗中Y唱着无声的歌,轻柔抚慰着飞雪的心。

        金丹品监会依然每月举行。飞雪的金丹成长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始终维持在中等水平,不会引起长老的注意,也不会落入倒数十名。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特殊,在人群中保持着不起眼的存在。

        但他的心,已经开始变冷了。每当看见那些被淘汰的人被拖走,他的表情越来越麻木。就像十九号说的,他开始习惯。习惯Si亡,习惯血腥,习惯把情感藏在最深的地方。

        那一年,飞雪学会了在生Si间游走。学会了不在夜里哭泣。学会了面不改sE地看着别人Si去。学会了把所有的温暖都锁在心底最深处,只在夜深人静时,才敢拿出来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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