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人一旦不用上学,是真的会闲到发霉。
自从搬来姨妈家,你基本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为了避免自己在这种安逸中彻底沉没,你开始主动给自己找事做。
曼德琳在镇中心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家庭式餐厅,名字就叫“曼德琳”。店面不大,原木装饰,总飘着一GU温暖的r0U桂、烤苹果派和煎培根的混合香气。午餐时段最忙,你会系上素sE的围裙,帮忙点单、传菜、或者清洗堆积如山的餐具。这里的顾客大多是熟面孔的镇民,他们对你这个“曼德琳的侄nV”抱有友善的好奇。
偶尔,你也会跟着姨父詹姆斯去林场。
詹姆斯是个高大沉默的男人,有着伐木工人般的宽厚肩膀和一双因常年户外劳作而粗糙不堪的手。他的话不多,但当他走在那片属于他的、被浓密雨林覆盖的土地上时,某种沉静的专注便会从他身上流露出来。
你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铺满落叶和厚重苔藓的林间小径上,空气中饱含着腐殖质丰沛又微带腥甜的土腥味,混合着冷杉和铁杉树脂清冽的芬芳。他教你辨认道格拉斯冷杉和西部红雪松巨大的树冠轮廓,指给你看麋鹿新鲜的蹄印,或是树皮上黑熊留下的爪痕。这里的世界遵循着另一套更古老、更直接的法则,与人类社会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绿sE屏障。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快到你几乎可以假装那些事情从未发生。
福克斯有一种奇怪的治愈力,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缝合,而是一种缓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稀释。就像雨水渗进苔藓,把尖锐的东西包裹起来,磨钝它的棱角。在餐厅帮忙的时候,在穿过林场的时候,你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种而缓慢的生活重新填满,那些记忆仿佛被推远了一点,不再时时刻刻贴在皮肤上。
但夜晚不一样。
当整栋房子陷入寂静,当雨水敲打屋顶的声音变得清晰,某些东西就会回来,不是以噩梦的形式,你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它来得更安静,更隐蔽。可能是镜子里一闪而过的侧影,可能是黑暗里某种熟悉的呼x1节奏,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只是一阵突然涌上来的凉意,从脊椎底部缓慢攀升,让你在凌晨三点的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等它过去。
你从不告诉任何人这些,甚至对自己,你也很少承认。只是有时候,当你一个人站在林场边缘看着夕yAn沉入冷杉林的剪影里,耳边仿佛还残留着什么低语,你知道那不是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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