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着那件已经脏了的氅衣胡乱擦拭,勉强擦干净才躺回去裹好被子。

        不能继续下去了。

        肖铎想到了鸳儿,现在他有种莫名的恐惧:如果继续呆在度钧身边,他会变成第二个鸳儿。

        必须赶紧离开。

        肖铎否定了原先计划的开头;他准备八月十五当日逃跑。通州总坛教众甚多,为了维系人心,或是熟络感情,中秋这样的节日一定会大肆操办,流水酒席不会少,巡逻的教众想着赌钱吃酒,就会松懈。这等节日,即便度钧不想参加,至少也得去露个脸,自己如若不被带去,就可以趁此机会翻墙逃跑。

        运气好的话,度钧全程参与,那么等他们宴席结束,自己兴许都已经跑到山的另一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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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铎所想不错,此时总坛已差不多准备完毕,只因度钧的小院在山上,又偏僻,寻常也没人造访,热闹气就没传到这里。明天的中秋宴席会从中午摆到午夜,赏月一类不是头等大事,但要教众知晓万休子这位教首心系众人。

        大概也是因此缘故,肖铎的午饭多了一小碟糖煮栗,栗子肉黄澄澄的,闻着很香,肖铎入口尝到甜味,一时有些不能下咽,又记着今天晚上的逃跑计划,硬是吃完了。傍晚喝过药,他看见度钧和两个书童往外走,一会儿那个叫剑书的回来,把他身上的绳子重新捆了一遍,犹豫片刻,声音很轻地说:“你不要跑。”

        肖铎心中嗤笑,面上不变,只闭眼偏头。

        剑书重复道:“你不要跑。”然后急匆匆跟着度钧一道赴宴去了。待院门合上,肖铎立刻睁眼,牙齿咬着绳结,半日终于弄开,心惊肉跳地听外头声音,又攀着窗子去看,度钧房里一片漆黑,他推了推门,并未锁死,只是将锁挂着,手指从门缝挤出去,托着锁身取下,肖铎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到地上。他捂住了心口,深呼吸缓解紧张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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