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敲击在象牙白的陶瓷面上激起一簇簇飞溅的小水花,段灼会用手掌来来回回的隔断水流直到触摸到的温度变得柔和,一小捧由水珠聚集而成的水汪扑到他的脸上时会无差别的沾湿面部的皮肤和一些细微的绒毛。
段灼看似是在从镜子里看着刚刚洗净还没来得及擦拭的脸,但实际上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李成蹊通知他一会儿回实验室的事情。打来电话的是他研二的师兄,平时他们在私下并没有什么额外的联系,只在实验室偶尔碰到过几次,上次见面还是在导师组局吃饭的时候,对于李成蹊的突然来电段灼有些不知所以。
“喂,你好。”对方比他更快一步。
“你好,李师兄。”礼貌和尴尬都很充足。
“不好意思,周末还给你打电话。”段灼掐着师兄结束的两秒立刻回到没关系,他并不擅长和人相处,尤其是在电话里。“是这样的,今天有一个项目比较着急,徐教授安排了你和我一起,十点半来实验室一趟可以吗?”
“可以的,麻烦师兄了。”段灼当然也想说不行,可是学校的安排他不可能推掉,哪怕他很想继续留在宋砚聿这里。
突入其来的电话打断了段灼的回答,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响,声音不是很大,只是伴随着震动显得有些烦人。当时他和宋砚聿也离得近,先生在一旁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电话挂断之后他就被重新赶回卫生间里继续洗漱了,先生大概是去帮他拿衣服了。
段灼是有些感到抱歉的,他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打断先生原本的计划,他猜想先生或许是会有些气愤的,正处在走神档口的段灼并没有敏锐的感知到宋砚聿的到来,当他和宋砚聿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重合,小狗是满含歉意的,宋砚聿对上这样一双眼睛每每难以招架。
“要我帮你刷牙吗?”带着温度的亲吻落在段灼柔软的后颈,行动往往比话语更有效果。听到先生询问之后的段灼耳朵烧的更红了,身体的器官也适时的给出了直白的反应作为应答。宋砚聿从段灼手里把握着的牙刷抽了出来,柔软的牙膏被挤到洁白的刷毛上,看起来格外的温顺。“不用太着急,我一会儿把你送回去。”
“不用..不用的,我自己来。”他定性太差,还记着上次被刷牙的经历,段灼很难保证自己能心无旁骛,他有些内疚的心此刻是皱皱巴巴的,被先生盯着看了两秒的段灼立刻丢失了一半的勇气,开开合合的嘴巴里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再不说的话,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再给你说话的机会。”宋先生不会随口说空话,没能达到要求就势必要接受明码标价的惩罚,段灼相当清楚,可他总是想得太多,顾及的范围也总是太宽泛,瞻前顾后,就会两手空空。糖果不如巴掌让人记忆深刻。
“我没想到要突然回去,对不起,先生,我会尽快做完回来的。”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你又没有犯错,不要低着头。”带着柚子香气的柔软毛巾覆盖了他的整张脸,听到先生命令的段灼微微抬起头任由先生将他擦拭的干净。
当宋砚聿看到段灼挂断电话之后就微垂下了头时,他就知道年轻的爱人又在自我臆想,大概他真的要找个合适的时间真诚的去向对方证明——他不是一个小气鬼。不会因为偶然冒出的一丁点问题就把他扯过来打几巴掌,更不会轻易就开始生气和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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