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慈没空去多想,他趁事发之前,吕二少爷的名头还值点钱,用最快的速度连打好几通电话,将今晚最早一趟的船票和火车票都要到手后告诉李慕玄:“去火车站。”

        其实从吕家出发是去码头更近,但最近那趟轮船的目的地过于遥远,似乎还要经过一个叫纳森的海岛,去了很有回不来的风险。既然李慕玄无所谓去哪儿,那这个主意交给他来拿也就是了。

        汽车在夜色中开得风驰电掣,最后一个急刹停在站外。李慕玄六神无主的将车钥匙抛下,继续被吕慈拽着走,同时心里乱纷纷的想起了两件事。一件是他先前为了找吕慈的茬,曾经也赔上过一辆车;另一件则是今晚夏柳青喝醉前所唱的戏文。具体唱了什么,他没细听,似乎是《红拂传》,其中有一句劈破彩笼双翼展,似水东流永不还。

        李慕玄不知道自己离“永不还”就差那么一点,他心中有风有雨,忽然又想到他整出这么一个乱子,实在是愧对掌门,到时候吕家满城风雨的抓他,他落脚过的那间小院子怕是住不得了,幸好掌门本事很大,绝对打得过也跑得掉。

        进站后的一切都顺利得过分,直到他们走上月台,转身之际忽然跟一个似曾相识的熟人打了照面。

        车站路灯昏暗,这个时间段里等车的乘客也不算少,熟人第一眼只注意到了发色浅淡的吕慈,他笑着上前寒暄:“这不是吕二少爷么?我最近忙着帮家里跑生意,实在是没法跟师父一块去捧令兄的场,等你们家添了小孩子,一定去贺喜。”

        吕慈笑了一下,不是好笑,但是夜幕之中不甚明显,他的嗓音和长相一样,都是富有迷惑性的:“无妨,万少爷,这么晚了还要忙生意,真是辛苦啊。”

        万少爷摆了摆手,是个愁苦万分的神情:“嗨,不提了,都怪那个李慕玄,要是让我再见到他——”

        话说到这里,他陡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是啊,这么晚了,吕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吕家今天不是办喜事么?他深呼吸一口,目光转向吕慈身侧,另一个站在背光处的人影。

        李慕玄睫毛浓密,垂下眼睛看人时,眼角几根会显得格外长,衬得他本来就黑的眼珠子格外幽深,看在万少爷里,不像在出神,倒像是在酝酿什么险恶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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