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赵站在原地,望着苏府紧闭的门扉,许久,才转身,一言不发地翻身上马。
苏伯渊回到内院,先去看了卧病的父亲。苏尚书靠在床头,闭目养神,闻声问道:“走了?”
“是,父亲。”苏伯渊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将裴赵所言所行,一五一十地说了。
苏尚书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睁开眼,那双阅尽世事的眼中并无波澜,只有看透一切的平静与一丝疲惫的怅然。
“他能来说这些话,也算……还未彻底糊涂到底。”苏尚书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带着久病的沙哑,“只是,有些错,不是认了,就能挽回的。有些伤,不是几句告罪,就能抚平的。”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仿佛透过树上的枯枝,看到了那个在梅树下巧笑嫣然的少nV身影。
“清韫那孩子……最是心软,也最是倔强。”苏尚书轻轻叹息一声,“罢了。人已不在,再多的恩怨纠缠,又有何益。终究,还有月瑄和曜珩他们三兄妹在。看在孩子们的份上,面上过得去便是了。至于心里……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
苏伯渊垂首应道:“儿子明白。只是看他今日情状,心中郁结深重,怕是这些年也未曾好过。”
“那是他该受的。”苏尚书语气平淡,态度毫不客气,“自己种下的因,就得自己尝那果。苦也好,痛也罢,都是他该当的。我们苏家,不落井下石,已是仁至义尽。往后如何,端看他自己的造化,看他……能不能做个像样的父亲、外祖。”
“父亲说的是。”苏伯渊不再多言,起身替父亲掖了掖被角,“您安心静养,莫要再为这些事劳神。妹妹……在天有灵,也必是盼着您身子安康,盼着孩子们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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