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赵的身影在苏府门前僵立了许久,久到檐下悬着的冰凌都被日头晒得滴下水珠,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洼。
他终于缓缓直起身,动作有些迟滞,仿佛每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他抬起头,脸上并无被拒绝的愠怒,只有一片沉沉的、近乎Si寂的平静。
苏伯渊那番话,字字锥心,却也字字属实。他无话可说,亦无颜辩驳。
“伯渊兄所言,字字是实。”裴赵的声音g涩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赵……不敢求恕,亦不配。今日前来,只为将此言当面陈于苏府门庭,是赵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苏伯渊,望向那庭院深处紧闭的厅堂,仿佛能看见那位卧病的老人,或是那位不愿见他的岳母。
“岳父大人病T违和,赵不敢惊扰。岳母处……赵更是无颜求见。只盼苏府知晓,赵此心此愧,至Si难消。日后,但有所需,但凡赵力所能及,裴氏一门力所能及,绝不推辞。此言,天地可鉴。”
裴赵说完,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他停留的时间更长,弯折的脊背在寒风中像一截即将断裂的枯木。
苏伯渊静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脸上的疏淡并未褪去,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澜。是痛,是恨,是遗憾,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国公爷的话,苏某记下了。”苏伯渊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若无他事,还请回吧。风雪虽停,寒气仍重,莫要受了凉。”
这是逐客令,却也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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