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他来了他怎么又来了。

        真恶心啊不想看见他太恶心了。

        听到了混乱的满不在乎无所谓了。

        是他怎么又是他肮脏的不要接近不要靠近不要交谈会被卷入沼泽之中——

        “……!”顾望猛然睁开眼,惊出一身冷汗。他眼神毫无焦距,从梦中惊醒时视线还不甚清晰。雪地反射的月光从门缝钻了进来,顾望痛苦地捂着脑袋坐起,用手一抹额头,果然湿漉漉的,带着猩红的血腥味。

        他又被打晕过去了,或许也有冻晕过去的原因。

        习以为常地站起来,缓过头晕的劲后,顾望绕过地上的啤酒瓶和用过的避孕套,走到厨房,蹲在早上接的半盆水前清洗伤口,敲碎表面的薄冰,冷水泼在脸上能叫他清醒一些。

        他平静地仿佛不像一个被家暴至昏倒的少年,像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噢,比起他,他那个被称为“妈妈”的人和她一起厮混的男人更像行尸走肉。毫不夸张地说,顾望从懂事起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团行走的腐烂肉泥,在他眼中大街上行走的完全就是蠕动的肉块,一边走还一边掉下肉沫。顾望曾一度以为全世界的人都长这副模样,直到他看到了水中自己的倒影,他才知道原来人类应该长这个样子,是他的眼睛有问题。

        诚然日日看到一团团外翻肌理的肉团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但顾望日日看,除了偶尔还是感到有些作呕,也不觉得有什么了。毕竟他在这间屋子可是见过妈妈和另一个男人两团腐肉滚在一起的样子。

        顾望洗了把脸,这间屋子没有他的房间,平时他就蜷缩在客厅角落睡觉,不论天气冷暖,他永远只拥有那个角落——并且不是永久性的,还得看当天妈妈的心情和她带回来的男人的心情而定。

        天寒地冻被赶出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穿着单薄的校服躲在公园的滑梯里,熬过这一晚就可以去到拥有暖气的教室里,在大家没看到的时候也能喝卫生间的自来水充饥。顾望再轻车熟路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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