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要如何蛰伏本X,才能度过不被人重视的漫长时光。饶是裴若愚,也无法完全理解这种忍耐背后的力量。

        裴若愚早年身为人臣,尽职尽责,两袖清风,但除了政治事业的追求,他总是希望把更多JiNg力放在花鸟虫鱼、诗词歌赋上,娱人悦己,两不耽误,适逢新帝登基,李昀理所应当要提拔在夺嫡争斗中助他一臂之力的家族,裴若愚欣然致仕。可没过几年,李昀使人来请他复出,任太傅一职。他屡次推脱,最后一次在两仪殿里,李昀对他说:“朕知道大人已悬车故里,但每临朝堂,环顾玉阶,无人能继大人的风骨。朕无人可用,只想请大人教导文诚何为正直之理。”

        裴若愚和李昀深谙,何为正直,是被时代扭曲的成功者叙事,它迷惑着故事背景之中的所有人,甚至包括成功者自己。李昀想请教裴若愚的,是摆脱规训的道德,是稀有的道德,在这种道德之下,哪怕李昀也要成为被批判的对象。但他无所畏惧。是李昀的无畏无惧打动了裴若愚。

        作为与李昀仅有几面之缘的臣子,裴若愚好像从那刻起开始真正认识这位帝王。

        此经多年,裴若愚不知道自己是否无愧于李昀的托付。但不论裴若愚的正直之理是否被验证,他与李昀的君臣关系、与李文诚的师徒关系都将走向终点。

        合上信纸,裴若愚抬头看到何昼正望着堂外发愣,开口问道:“天sE不早,何大人是否方便留下用晚膳?”

        何昼回神,摇头回道:“多谢裴大人好意。只是圣人往上林苑围猎,京中事务繁忙,实在不凑巧。”

        裴若愚听后笑道:“圣人此次秋围一推再推,没想到将近深秋,终于成行。”

        他转眼望向户外,方才何昼就是盯着这零落的红叶出神,满目萧瑟,院子里小厮无休止地清扫着源源不断的落叶,陷入令人疲惫的循环。裴若愚感触,觉得自己正像清扫庭院的小厮,致仕后又出仕,每一次走进京都,走进太极g0ng,他都更接近蒙在这个国家上的面纱。只差最后一步,或许捱过这个深秋,裴若愚就能见证一个崭新帝王的诞生。但裴若愚选择离开,他太老了,太疲惫,以至于看到秋天,都不会感到悲伤。

        手执李昀的信,裴若愚对何昼说道:“若你见到圣人,请告知他,昔孔子教弟子三千,最乐之事非列国尊崇,而是‘暮春者,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我过花甲之年承蒙恩遇任二殿下师,如今感叹人生际遇之奇,竟似草木逢春,实在造化之最妙安排。我虽褪去官袍,幸得星火相传,了无遗憾,也请圣人宽心,不再忧虑。”

        何昼走了,一并带走了裴若愚最后一罐桂花茶,秋天将要过去,马上要到饮冬茶的季节。yu回书房,裴若愚从院中小厮身旁经过,摆手让他停下:“落叶扫不尽,便任它去罢。”小厮高兴地离开,裴若愚则吩咐管家,尽快收拾行李,心情与摆脱落叶困境的小厮别无二致,他要事了拂衣去,告老还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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