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瓜还没来得及为他耗子般矫健的身姿喝彩,黑色的比亚迪缓缓停在他面前,从车上下来一双长得需要仰视的腿,西装裤脚规整地垂着,一下子就跟这座土到极致自然潮得不太主流的小县城划开了界限。

        他呆愣愣地抬着头,心里只剩下了对高沛的一声“操”。

        “吴洪树,”长腿的男人动了动嘴唇,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看他,“高沛在哪?”

        吴洪树——地瓜像几秒前的好兄弟一样啪地窜直了,比军训站得还直:“容容容容容、容哥!”

        高沛在夹缝里无声骂他。他管容云旗叫哥,平白无故涨了好大一个辈分,受害者还只有高沛自己!

        不过容云旗是不会注意这些的,高沛怀疑他就算被叫爸爸都不会多掀一下眼皮。他跟刚才说第一句话时的区别不过是眼珠子往上挪了挪,从感觉上依旧是看垃圾般的俯视,变化不大:“我问你高沛滚哪去了?”

        地瓜那点油滑和看人眼色的本事飞速运转起来,看出容云旗心情不太妙,果断地一指身后:“刚跑了,就那儿!”

        高沛差点骂出声。

        他立刻扭头往四通八达的狭窄缝隙中钻。

        容云旗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没有追上去,他又回了车上,开走前跟地瓜说:“把地上烟头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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