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雪交加,正午时分却昏暗如晨。

        明亮的烛光下沈掠伏在案上,玉白的指点在微黄的信纸上,指尖随着视线的转移一行一行地滑过去,阅完最后一字后她又将指尖挪至第一行,如刚刚一般重新读了一遍,从此三遍之后她才停下,平整的信纸因她骤然收紧的手而褶皱扭曲。

        沈掠眉心微蹙,楼冀共给她寄了两封信。一封是关于乌烟瘴气的官场,而另一封则告诉沈掠此次查办贪污一案究竟因何而起。

        平明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子夜,平南地大震,有声如雷地动山摇,郡城邑镇皆受其害,城垣庙宇、官衙民庐坍塌无数,死伤无数。屋漏偏逢连夜雨,地动致黄河倒流,滔滔黄河水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下游,农田屋宇受害极深,百姓苦不堪言。

        皇帝收到奏报后立即下了罪己诏,谢鹤得知此事时远在西关,驱除外侮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他分身乏术。遣人快书送往御前,信中详细记注着可用可信的人才。

        那时正是平内乱驱外虏的紧要关头,无法调集军队前往灾地救援治水,只能将物资下拨地方,组织百姓自赈,这可给了那些贪官可乘之机。赈灾大事所涉官员数量太广,层级过多,那寥寥几个可用可信人才虽刚正不阿,但也抵不住底下大小官员从中牟取暴利,贪污赈灾救荒钱粮。

        那些侥幸在灾害中存活下来的百姓贫穷无着、流离失所,而地主大户与官吏勾结囤积居奇。

        那时新帝登基不过三年,外敌入侵内乱四起又天降灾祸,饶是谢鹤也觉□□不暇,只得先平息战事。

        百姓工赈以得一口饭吃,筑堤筑城、修建官舍学宫,他们耗费了大量的力气,终日血汗蒙面,吃的却是掺和着糠秕的米谷。放赈官员短斤缺两,甚至坑害灾民,官员对百姓的淡漠使百姓困苦不堪,他们又迫于强压敢怒不敢言。

        这些事沈掠是第一次听说,五年前沈昭彻受命将北蛮铁骑驱除出境,这一战就是三年,两年前战事平息后她便以为哥哥能够回来,谁知他却又奉旨镇守北关。沈掠日日牵挂的也是战事,平南远京城,她平素并不关心这些天灾。

        信中除了提及两年前的灾祸外,还提到了一年前进京告御状的三名百姓,不过只寥寥几语草草揭过了。官员为防止当地灾民披露实情,在边界设了重兵把守,这三人侥幸逃出,但难逃天罗地网的追捕。三人好不容易入京,杖五十后发回督抚亲审,最终冤死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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