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掠本走在谢鹤身后,但念到这样仿佛将谢鹤置在了提灯引路仆役的位上,便连下几步与他并排,好在石阶宽得很,并排二十人也绰绰有余,她与谢鹤离的并不近。
沈掠站在谢鹤左侧,偷眼望他。谢鹤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段绛色的木柄,戳灯上印记着“司”字,他左侧的脸隐在烛光撇过的影中,神色不清,但那份疏离未减。
沈掠眼眸一垂,目光落在他执着戳灯的手上,她曾经也见过谢鹤执灯。
那是前世上元夜,在那一片火树星桥的热闹中,她见过衿贵如神明的谢鹤提着花灯与那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坊巷中。
墨天中除了点点星光,还缀着连绵的祈天灯。方正的天灯下部是一圈缃色,上染层着红色,那抹红越往上越艳。万街千巷烛光炽盛,茶坊酒肆、香药铺席点有各式新奇的灯烛。
敲锣货郎的货摊上齐齐整整地摆满了各式杂货与节物,各色伎人展示着他们的奇术异能,街上人头攒动。
谢鹤不愿参加上元灯会,准沈掠归家省亲,她便带着弟弟妹妹赏花灯。小孩子觉得一切都新奇,仗着个子小左奔右跑,沈掠也未想到小孩竟会如脱缰的野马般四处乱窜,好在嬷嬷跟着不会出乱子。
沈掠牵着个兔灯照看着两个孩子,花灯装有滚轮可供牵引,悉悉索索的跟在她身后。虽是纸糊的花灯,模样却是惟妙惟肖。兔子四肢微蜷,圆圆的眼睛、小小的嘴装点的栩栩如生,背上盛着枚红色的火烛,方显出它的不同。
突然沈掠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定睛望去心渐渐凉了下来。
是谢鹤。
谢鹤厌恶拥挤嘈杂,沈掠清楚,这也是谢鹤拒绝与她同游灯市的理由,但没想到宋雪柳却能将他带入了这片繁华的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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