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阁也是京中家喻户晓的消遣地,不同于间星苑这金迷酒醉、一掷千金的快活林,它则是百戏杂技的汇集地。在这“技高者立足,技逊者走人”的明月阁,明剧却占得一席重地,专门辟了块儿地方以供明剧演出。

        重檐戏楼,共设两层,低层的戏台高出地面许多,约莫有大半个人那么高,低矮的红栏杆绕了戏台一周,背后是一副铺满的山鸟画。内设藻井,那规规整整饰有彩绘细雕的圆环相扣,六角宫灯有序地坠在廊前。

        二楼有一圈绕戏台的坐席,正对戏台也有四十来把圈椅,一方桌配两圈椅,沈掠此时就与郑绾绾坐在正对戏台的坐席中。

        一阵锣鼓声响起便是开场了。

        戏中的闺门旦举止端庄,刚柔相济,声调婉丽清悠。官生身着官袍、头戴乌纱。

        “这出叫《金枝缘》。”郑绾绾似是怕沈掠错过了曲目特地提醒了句。

        沈掠极少来戏园,便以为《金枝缘》只是明剧的经典曲目,忽略了郑绾绾眼中的深意。

        渐渐的沈掠觉得不对劲起来,她虽未全懂,但也零零散散地拼出这戏的大致故事来,这《金枝缘》讲得竟是自己与谢鹤的事?

        这一出郎有情妾无意着实狠狠打了沈掠一闷棍,这戏中的谢鹤被塑成倾慕自己却屡屡被伤的世家公子,而自己在戏中则成了个不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抗旨不遵的不孝女,谢鹤却始终如一,在自己家破落之时仍不计前嫌挽救了危亡的沈家,终于感化了自己,在《金枝缘》的结局两人相爱相守、幸福圆满。

        沈掠若放下成见,也只会觉得这是出烂戏,偏偏戏末喟叹之人良多,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气得想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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