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宦官将装着玉玦的盒子从卢玦手上接过。卢玦往木盒中一看,盒中玉佩,正是昨日离宫时塞给曹如意的那一块。卢玦连忙去看曹如意,可惜曹大总管面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与这块边疆民间款式的玉佩有什么关联。卢玦心里明白什么,不敢再去瞧李烈的神色。只是他呼吸急促,两额冒汗,竟是众人都看到的。
太子一眼看出新老师送给自己的玉佩不如玉玦好看,只是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拿起玉佩放在手中,由身边的小宦官接过木盒,郑重地对卢玦说:“谢谢卢师父,学生很喜欢。”身边早有小宦官为太子将这块成色不佳的玉佩佩在腰上,太子抬起手来,转了一圈,将玉带上这枚玉佩的悬挂效果展示与众人看。这枚玉佩与腰带上其他悬挂的佩饰碰撞,发生叮咚的声音。
李烈对太子得体的表现赞许地点点头,太子露出灿烂的笑容,一时眼中迸出光芒。卢玦站在一旁,连忙深呼吸,对上太子的目光则连忙微笑示意,不敢抬头与李烈对视。
拜师事毕,李烈开口:“好了,稚奴,你该去读书。”又对高太傅示意。高太傅连忙快走几步,微微躬下腰,听见李烈说道,“高卿,太子的学业还要嘱咐你,此子顽劣,望你与卢太子少傅一起,好好教他。”李烈加重了声音,又喊了一声,“太子少傅。”卢玦这才明白,是在叫自己,连忙上前几步,与高太傅寒暄。
高太傅似乎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今日这么大阵势的谢师礼,得皇帝分外看重的卢玦,竟然没有抢过自己太子太傅的头衔。抬起头来望向皇帝,脸上是如释重负,又是感激,对卢玦自然流露出亲切的笑容,道:“卢太子少傅,从今以后,你我共同辅佐太子殿下……的学业。”
卢玦连忙点头,开口时舌头竟然有些打转,道:“一定,一定。”声音发颤。
拜师礼毕,见李烈有些懒怠再见人的意思,高太傅连忙带着太子离开。刚唱完好大一出戏,卢玦见李烈没有让自己走的意思,一时杵在当场,精神松懈下来,露出疲态,背上冷汗直冒,不敢伸手去擦。
李烈远远地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平平常常地说道:“朕这个儿子,一向娇生惯养的,不类朕。”对着卢玦,又说,“高太傅教授太子已有八年,十分得太子的尊敬,若是今日以你为太子太傅,越过高氏去,你的学生即便面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会生个疙瘩,反为不美。只得委屈你做太子少傅。卿见谅。”
“陛下说的什么话,臣省得。臣能为太子师,乃是荣光,天下多少读书人求也求不来的,怎会心生怨怼?且高太傅的学识在我之上,臣心服口服。”卢玦说。眼下殿中除了御前伺候的人,只有卢玦一位大臣。听闻皇帝一向不喜太子,卢玦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与自己身为臣子的本分,于是强打起精神来,又说,“东宫乃是国本,国本不可动摇,陛下慎重。”
李烈面露不快,道:“朕的儿子,朕难道几句话也说不得?除了那几个白胡子的老头没事要管着朕,你也这么说。”
卢玦跪在地上,如今倒是放松下来,脸上竟然有几分笑意,挺直了腰杆,直视皇帝,道:“国本不可妄议,陛下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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