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惊慌失措想着理由,却见克兴额恭敬地端起来茶杯,双手端给自己。太子的瞳孔放大,好似看到那蛇尾巴卷着茶杯,老去的尾巴尖上有累累疤痕和茧子,而那满地红釉的茶杯是他战斗来的奖品:敌人的鲜血。

        必须喝下去!太子抖着手,一滴汗落在手腕上晕开来,硬是用他八岁年纪最大的定力,接过来这杯茶,一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好似喝下歃血为盟的鲜血,整个人都化身为猛兽,要咆哮山林争霸天下。

        康熙望着太子的眼珠子都红了,乐得豪迈大笑。

        太子泪眼朦胧里,是皇父骄傲满意的笑声,是克兴额期许满足的浅笑。

        “臣曹寅给皇上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挽救了太子即将崩溃的精神,即将汹涌而出的眼泪。

        曹寅进来了,坐下来,话题又打开,众人说起来曹寅已经定下来的亲事,送去的聘礼,新娘子家里送来的嫁妆单子……气氛总算多了一份人气,可这人气,也是公事公办的,好似血婚。

        太子听皇上说:“皇贵妃这次跟去承德,留下几个嬷嬷在这里操办。等皇贵妃回来,大约三书六聘都走好了,正好婚嫁。要钦天监看日子,迎亲那天,你们有空啊,都去热闹热闹。”

        曹寅答谢行礼,众人都笑着,在太子的眼里,这些人的那点笑都是硬扯出来的,没有一点同僚的情意。就连曹寅,进来慎刑司的曹寅,身上那股子大家文人世家公子的翩翩气度都变得少了,好似冥府的判官冷漠无情。

        曹寅说起来自己的婚礼,眼里没有一丝喜气,一点没有太子认知里新郎官的春风满面。

        太子在这里受煎熬,听着身边“嘶嘶嘶”的声音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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