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适应了一会,使劲闭了闭眼,然后才慢慢睁开,长长的上下眼睫交叠着颤动分开。这是上午从病房出来,绕了两圈的那个花园,外面看着不算大,里面却别有洞天。张怀虚把轮椅推到一棵树下停下,扶起小鹿,搀着他拄着单拐向花园深处走去。
双手拷得很近,好在并不影响拄拐。他的一侧腿骨骨折,两个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两只脚的脚筋也都曾被挑断过,麻木肿痛而不能轻易支配,好像双脚不是他自己的。他当然能够感觉到痛苦,甚至大体猜得到受伤的严重程度,但他不能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性虐才会让他受这样的伤,如果姓蒋的说的是真的,他也完全不敢去想,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交易尚且这样恶劣,那经过他们允许的凌辱又会多么难耐?
暮春午后的太阳已经能够让人发汗了,何况是强忍着疼痛,透支自己体力的运动。小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伴随着踉跄和战栗,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个关节都能传来钻心的痛楚。晶莹的汗液顺着鬓角淌下,慢慢的他开始张了嘴喘息,呼出热气喷吐在扶着拐杖的手上,皮拷的铁链子上凝了水珠,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他突然想起了童话里的小美人鱼,她能够为了爱情和自由而交出自己的鱼尾,而自己早已失去了追逐爱情和自由的权利……
张怀虚从背后环过小鹿的腰,贴心地顺着小鹿的步伐调整自己搀扶的姿态,他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隔一会还会拿出纸巾帮他擦一下额上的汗。他看着小鹿走累了,就扶他在长椅上坐下。他的动作很轻,因为给小鹿上药的时候,仍能明显地看到后穴的撕裂伤,因此拿来毛毡垫在他身下,才敢慢慢地把他放上去。
尽管做好了准备,还是轻轻传过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医生装作没听到,给他理了理不太合身的病号服,然后坐到他身边,两个人沉默地晒着太阳,看着没有风吹过,安静的像油画一样的花簇。
过了很久,张怀虚扭头看向他:“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小鹿虚弱地摇头,他的视线不知道聚焦在哪一朵花瓣上:“问了你也不会说的。”
张怀虚尴尬:“这样啊……我看你还有挺多不知道的……那、那我随便跟你说说吧……”
“蒋哥出去的一个星期里,你每天可以休息到中午,我给你喂饭、导尿、处理伤口、擦拭身体,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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