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啊,等啊,从白昼等到了黑夜,又从黑夜等到了白昼,始终没有等来父亲,或者母亲。

        兰伯特不敢睡觉,他害怕父亲和母亲来的时候,自己会毫无察觉。他想要看着他们,跟他们说自己好疼,轻轻地撒个娇,帮助他们能快点走失去艾萨克的伤痛中走出来。

        还有兰伯特呢。

        可是,他等了很久很久,他在痛苦中辗转反侧,在虚弱的心跳中饱受煎熬,在无穷的黑暗里忍住眼泪,他等了那么久,没等来他想要见到的人。

        兰伯特死心了。死心,一个多么恰当的词语,他的心确实接近于死亡的状态。它跳得微弱且缓慢,它仿佛不愿意跳动,只是懒洋洋地动一下,撞一下兰伯特的胸膛,让他活下来。

        失去了信念的支持,兰伯特的眼皮撑不住了,他睡了过去。他不知道他睡了多久,是一个白天,还是一个白天加一个黑夜加一个白天,他只知道,在睡梦中,疼痛也不愿意放过他,他闭紧眼睛迷迷糊糊的时候,周身的疼痛依旧如同海浪,而他是一座岛,一座四面环海的孤岛,不断地被疼痛冲击。它们沉默着退下去,又咆哮着冲上来,周而复始,循环不断,无穷无尽。

        ……

        兰伯特终于离开了病床,而艾萨克的葬礼也已经结束了,兰伯特终于见到了父亲和母亲,在墓园里。

        他拒绝了仆人的搀扶,自己走了过去,他走得很慢,切掉的心脏带走了他身体的很多功能。他看见了大理石做成的墓碑,墓碑上刻着艾萨克的名字,还有一张他的照片,他对着镜头笑,眼睛里面没有烦恼。

        父亲看见了他,他招了招手,说:“兰伯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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