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上回长明镜之事后,少不得有人会盯上他,所以每次出门他都是格外的小心谨慎。

        怎么可能还会被人发现了?

        五爷的眼中有冰渊般的寒凉,语调棱角分明:“你让为父信你,那好,你告诉我,初二那天你和曹文煜身边的小厮在启元胡同里私下相见,都说了什么!”

        姜元磊犹自嘴硬道:“不知道父亲在说什么,不过遇上了,寻常说几句话而已。何况曹文煜如何逼迫大嫂,那是他们之间私仇,与我何干!他们之间谁对谁错又有谁说得清楚!他们不曾害我,凭什么我得因为他们连自己交友的自主权也丢弃!”

        屋外清朗万里,阳光望着浅浅的金色如浪而来,无比壮阔,而五爷的面容便在这样明明灼灼的光线里越发沉寂下去。

        他失望地用力闭了闭眼,冷漠道:“遇上了,寻常说两句?寻常说两句需要跑到客栈里乔装改扮?会那么巧在那么偏僻陋巷里遇上?姜元磊,需要我一字一句将你们两个说的话复述一遍给你听么!”

        春寒料峭将将褪去,窗下的“仙来客”依然开的极盛,茎干细窈,花瓣后卷,边缘还带着不规则的锯齿形状,拥拥簇簇开在一处明晃晃的一抹黄,毫无凌波姿态。

        那是花匠送来的水仙里最寻常的品种,比不得行云馆能得名贵的“洛水湘妃”,清瑶碧叶,花色净白剔透,如玉一捧。

        此刻那水仙被渐渐行至正午的日头一蒸,花香浓烈如酒,盈满了一室,连滚烫的茶香也被轻易掩了下去,显得那么的滞闷,就好像自己的努力和对父亲的孝心,总会因为庶出二字,而被那么轻易掩去。

        姜元磊只觉自己仿佛被人扒了个干净。

        什么都遮掩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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