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沂瞳孔一缩,这句话就如一根毒针扎进了他的心里,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紧咬牙关,浑身却仍在忍不住发颤。小时候定武侯教他制敌定要一击必中,伤其要害,断其后路,如此方可达到目的,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这样的手段也会用在自己身上,果真是铁血无情的定武侯,半点父子亲情都不顾念!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筷子沉默着吃完了饭,又强逼自己躺下休息,他还要去找宿雨,他不在,要是又被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次日,陆沂孤身回了一趟瑜州,奔波几日,一进门江常就上来抓着他连声问:“宿雨呢,他是不是找你去了,这孩子也不留个信儿,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陆沂如鲠在喉,艰难道:“宿雨,不见了。”他满口苦涩,忍着哽咽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江常如遭雷击,险些晕过去,抓了旁边杯子便往他额角砸出一个血窟窿,气得直哆嗦:“我当初就不该让他带你回来,他做错了什么,落得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他自小便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又在你身上丢了,我们江家便是欠你们陆家,江大夫也早还清了,为什么还要再去害他!”

        阿覃见他还要再动手,赶忙上前拦住了江常,满嘴苦涩道:“常伯,别打了,陆公子已经很难受了,公子……公子喜欢他的……陆公子,你先回房,公子屋里有伤药,你找人帮你清洗上药。”

        陆沂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强自站定道:“宿雨没有丢掉性命,我会找到他,把他带回来,向他请罪。”

        头重脚轻地回到屋里,陆沂整个人都瘫倒在床上,任头上的血流凝结成暗红又丑陋的痂,失神般望着床顶,悲从中来,整个屋子里都是宿雨的气息,温暖干净,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被他给弄丢了呢。眼皮渐沉,熬了许久的身体回到熟悉的地方,便再也撑不下去了。

        他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那年他从家里偷溜去颂阳,数百级石阶一气而上,登上山门回头一看,一眼就落在了最末端的那个纤细清润的少年身上,他着实是比旁人慢了许多,却也未见吃力,面上一缕薄红,目光清亮澄净,气息微喘,肤色却异常地白,像是在长久在屋子里焐着,过于苍白了。

        尔后住在一起,他甚至有些得意地想:同在一屋檐下,这小公子又生得这般好欺负的模样,可不能让他被别人欺负了去……

        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终是他得偿所愿,得了人,得了心,却一再失信,负了人,伤了心,也痛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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