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认识快十年了吧。”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远方那片新绿上,像是在追溯一条漫长而曲折的河流。
“嗯,九年了。”他清晰地回答,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这近十年的时间里,”绫缓缓收回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平缓得像在梳理一段悠远的编年史,“先是‘清原家的遗孤’,然后是‘樱屋的绫姬’,最后是……你藤堂朔弥庇护下的‘绫’。”
她清晰地数着过往加诸于身的、如同枷锁般的身份,声音里是洞悉一切的疲惫与苍凉,还有一丝卸下重负前的挣扎。
她终于转回头,目光清亮如水,坦然地望入他深邃的眼底:“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太沉重了。它们属于过去,沾满了洗不净的血、擦不g的泪和……数不清的算计与不得已。”她的话语里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倦怠,以及对挣脱这些桎梏的渴望。
朔弥凝视着她眼中那份沉重的疲惫和潜藏的、对“简单”的向往,心中瞬间了然。
她抛出的,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最深的鸿G0u,也是她此刻最想挣脱的枷锁。他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她未竟的担忧和顾虑——那些身份带来的责任、仇恨、恩情,像无形的网,困住了现在和未来。
他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朔弥向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替她说出了那个呼之yu出的答案:
“所以,”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如同要穿透那些厚重的过往,“不是清原绫,也不是绫姬,就只是‘绫’。不是藤堂家的少主,也不是你的仇人或恩人,就只是‘朔弥’。”
他重复着这两个最简单的称谓,仿佛在剥离一切附加的沉重,“以这样最简单、最g净的身份,我们重新认识一次彼此。从名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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