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佐佐木出现那次。她失手打翻茶盏的惊慌失措,绝非寻常。以及之后那场蹊跷的大病……当时只道是惊吓过度,现在串联起来,却像是一根若隐若现的线头,指向某个模糊而惊人的真相。

        但这真相是什么?与他有何关联?他依然毫无头绪。他只知道,佐佐木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跟随他多年,处理过许多隐秘事务,但绝无可能与绫有什么旧怨……至少,在他所知范围内没有。

        思绪如同乱麻,越理越乱。

        无论何时,即使在最亲密缠绵的时刻,她的指尖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凉。如同深秋浸在寒潭中的玉石。

        他曾以为那是她T质偏寒,命人寻来最好的血燕窝和温补药材。她却总在喝完那些昂贵的补品后,望着窗外吉原永远被高墙切割的天空,眼神空茫得没有焦点。

        此刻,他看着她无力垂落在锦褥外、同样苍白冰凉的手,忽然明白了那凉意从何而来——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对周遭一切的疏离与冰冷,一种灵魂深处的寒意,再多的锦衣玉食也无法温暖。

        回忆的碎片如同冰冷的刀锋,一片片剜过朔弥的心。最初的、被背叛的震怒——“她为何背叛我?”——在这细致的回溯中,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发出刺耳的“嗤”声,腾起一阵迷茫的烟雾,渐渐冷却、变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困惑,如同浓雾般弥漫心头:“她为何要背叛我?”他给予的难道还不够多吗?庇护、荣宠、京都无人可及的殊荣……她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何要选择那样一条布满荆棘、几乎自毁的逃亡之路?

        难道这七年的温顺承欢,那低垂的眼睫下偶尔流露的依赖,那月下为他独舞《白拍子》时清冷的眼波……难道这一切,都只是JiNg心编织的、惑人心神的假象?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勒得他几乎窒息。“难道这一切……从开始就是假的?”一丝寒意掠过心头。若真是演戏,那这nV子的心机与忍耐力,未免太过可怕。

        若七年朝夕相对、耳鬓厮磨皆是虚妄,那他这自以为是的庇护,这沉溺其中的掌控感,岂非成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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