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开始有意识地回忆。记忆像沉入水底的碎片,被她带着新的目的打捞上来。

        她想起大约半月前,在一次有几位关东商号掌柜在座的酒席上,有人曾半开玩笑地抱怨:“藤堂商会近来动作频频,连信州那边的生丝源头都想cHa手,我们这些小鱼小虾,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当时席间一阵附和,具T细节她未深究,只隐约记得提到了“上田”、“秋蚕”、“契约”几个词。

        她又想起更早些时候,朔弥某次来,身上带着淡淡的、不同于伽罗的另一种辛香木料气息。她随口问起,他只简略答:“见了些唐津来的木材商。”

        现在想来,那气息,似乎是唐津一带特有的“伽罗木”边角料燃烧后的味道,并非顶级香料所用,倒常用来熏制储放贵重物品的库房,以防虫蛀。藤堂商会……在囤积或准备运输什么怕虫蛀的货品?丝绸?皮毛?还是……

        还有前几日,那位来自九州、言辞间对朔弥颇为推崇的年轻商人,酒后曾大着舌头对同僚低语:“……朔夜少主手段了得,三井屋那边咬Si不松口的账期,竟被他寻到了门路,怕是下月就能……”

        后面的话被喧哗淹没,但“三井屋”、“账期”、“下月”这几个词,却像钉子一样楔进了她此刻异常活跃的脑海里。

        这些碎片,孤立时毫无意义。但当复仇的成为串联它们的丝线,模糊的图景便开始显现轮廓。

        绫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狩猎前的兴奋与专注。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命运、在仇人庇护下痛苦挣扎的可怜虫。

        她找到了一个战场——一个无人知晓、也无人会相信她有能力涉足的战场:藤堂朔弥的商业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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