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对张家榛的监控,随着她在J蛋工厂工作步入稳定,表面上确实有了一丝松动。晨间的查问不再钜细靡遗,加班报备电话偶尔漏接一次,母亲也不会立刻追打过来。他们脸上那种紧绷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神情,渐渐被一种「看来管教有效」的疲惫欣慰取代。

        这细微的松懈,对张家榛而言,却是足以让某种藤蔓疯狂生长的缝隙。她与林先生的「感情」,在这相对宽松至少在她感知里的氛围下,迅速加深、加温。那些深夜的长讯息、午休间隙偷偷进行的视讯、以及林先生不断描绘的、关於「未来小窝」的甜蜜蓝图,成了她对抗现实窒息感最有效的麻醉剂。她甚至开始偷偷重拾写日记的习惯,用一本从前买的、封面印着星空图案的锁头日记本——锁头早已锈坏,但她习惯X地扣上,彷佛那脆弱的搭扣仍能象徵某种。

        她在日记里倾吐一切不敢对人言的心事:对父母监控的恐惧与怨恨,对弟弟妹妹逐渐疏远的伤感,对工作的麻木,以及……对林先生与日俱增的依恋与幻想。她写下他说的动人情话,描摹他们未来共同生活的细节,甚至记录了自己如何偷偷省下那有限的零用钱,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帮助他「度过难关」的一部分。日记成了她唯一真实的出口,字里行间交织着压抑的痛苦与虚拟的甜蜜,是她内心世界最ch11u0的映照。

        灾难发生在一个平静的周日下午。母亲声称要帮她「换季整理衣柜」,将她支开去客厅陪父亲看电视。张家榛不疑有他,心思还飘在昨晚林先生传来的一段关於「以後yAn台要种薄荷和迷迭香」的语音里。

        卧室内,母亲确实将冬季衣物取出,夏季衣物归位。但在整理床头柜面时,那本星空日记本x1引了她的目光。她记得nV儿小时候有写日记的习惯,以为早已丢弃。出於一种混合着怀旧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持续的「不放心」,她拿起了本子。锁头应手而开。

        起初只是随意翻看,但很快,那些与她认知中「步入正轨」的nV儿截然不同的字句,像冰锥一样刺入她的眼睛:

        「……妈今天又突击检查我的包包,我感觉自己像个囚犯。」

        「……林说,等他有能力了,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不用再看任何人脸sE。那会是多自由?」

        「……好累,为什麽活着这麽难?只有和林说话的时候,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弟弟今天打电话来,语气好冷淡,他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家里的耻辱?」

        「……又梦见阿嬷叫我阿榛了,可是阿嬷现在连我都快认不得了吧……」

        以及那些反覆出现的、关於「十万」、「周转」、「未来」的隐晦焦虑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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