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承认,甚至从未察觉。在她拚命想抓住林先生虚幻的救赎时,在她嫌弃潘宏的简陋与沉默时,在她用尖刺维护那可悲自尊时……这个人,早已用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未曾珍惜的方式,走进了她的生命最核心、最脆弱的地带。在她被全世界遗弃或主动逃离时,他接住了她。在她即将坠入永夜时,他的声音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辨识的、与「生」相关的座标。
喉咙的疼痛依然尖锐,身T的虚弱几乎要将她再次拖入黑暗,但一GU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酸楚与微弱暖流的震颤,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
她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任由那复杂的情绪冲刷着刚从漫长Si亡边缘归来的、残破不堪的意识。
原来,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对抗全世界的窒息与恶意时,一直有一个人,用最笨拙的方式,站在她身後,甚至在她沉入最深的海底时,仍试图向她抛下声音的绳索。
护士做完记录,轻声说了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张家榛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迅速没入耳後的发际。不是因为身T的痛苦,而是因为一种迟来的、惊心动魄的看见。
她看见了那块在荒原上沉默的岩石。而她,这株差点枯萎的草,原来早已在无意识中,将根系缠向了它。
探视时间还没到,加护病房里只有仪器的声音。她静静躺着,等待着。等待母亲的到来,也等待着……那个被她无意识呼唤而来、却被她清醒时刻意忽略的「潘先生」。
这一次,当他出现时,她该用什麽样的眼神去看他?她又该如何面对,那个曾经对他满心不耐与轻慢的、可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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