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宏低头看着身份证,看了很久,然後抬起头,看向我。他的眼眶有点红,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却无b灿烂的笑容,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获得了某种至高无上的珍宝。

        「这样,」他声音有点哑,却透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我就可以签字了。」

        我看着他,也笑了,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是甜的。

        是啊。从此以後,他就是我的「家属」了。法律承认的,社会认可的,可以在手术同意书上郑重签下「潘宏」二字,代表我面对一切医疗决策的家人。

        我们依然贫穷,债务未清,健康堪忧,前路漫漫。

        但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只是相依为命的恋人。我们是夫妻。是彼此法律上最紧密的连结,是生Si关头可以互相签字的那个人。

        这婚姻,始於一份手术同意书的迫切需求,却在那一刻,让我们都无b清晰地确认:我们愿意,也已经准备好,将彼此的未来,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顺境或逆境,紧紧地、正式地,绑定在一起。

        回到我们二十坪的小屋,那张崭新的身份证被小心地放在简陋的cH0U屉里,和存摺、药单放在一起。生活照旧,柴米油盐,上班复健。

        但有些东西,确确实实不同了。当夜晚他拥我入眠时,手臂收得更紧一些。当我们计算着下个月开销时,会很自然地说「我们家的水电费」。当我再去医院,面对医生询问家属时,可以平静而确信地说:「我先生会来签字。」

        手术的日子定了下来。签字那天,潘宏穿着他最整洁的一件衬衫袖口依然有些磨损,握笔的手很稳,在同意书上,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依旧不算好看,但无b认真,无b郑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