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深x1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彷佛在宣读某项不可更改的判决:
「从今以後,你不再是张家的nV儿。你弟弟妹妹那里,我也会交代。我们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
「断绝关系。」
「你好自为之。」
说完最後四个字,母亲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再也找不到一丝属於「母亲」的温情或挣扎,只剩下诀别的冰冷,和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後的、残酷的平静。然後,她转身,毫不留恋地,快步走出了病房。脚步声在走廊回荡,渐行渐远,最终归於一片Si寂。
断绝关系。
张家榛僵在病床上,手机从她无力的指尖滑落,悄无声息地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世界清晰无b,却也空洞无b。所有的声音——仪器的滴答、走廊的模糊人声、自己急促的鼻息——都退得很远。她感觉自己正在急速下坠,坠向一个连噩梦都未曾描绘过的、绝对虚无的深渊。没有木板,没有箱子,没有黑衣人,只是纯粹的、被一切存在抹消的「无」。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是一小时,求生的本能或是纯粹的肌r0U痉挛让她颤抖着,再次抓起了那支手机。萤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些催债讯息和「林」的绝情话语上。她机械地、盲目地滑动通讯录,一个个名字掠过——亲戚、朋友、旧同事、同学……
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她此刻能拨出电话,能说一句「救救我」的对象。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麽。说自己快Si了?说自己被家人抛弃了?说自己欠了高利贷?每一个事实,都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迅速找理由挂断,或在心里标记她为「永远的麻烦」。
她翻到了家人的群组,最後一条讯息停留在一个月前,是弟弟分享的聚餐照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没有她。她早已被静音,被排除在外。如今,是正式驱逐。
绝望像冰冷的cHa0水,淹没口鼻,夺走呼x1。她握着手机,像握着一块即将引爆的炸弹,也像握着最後一根虚幻的稻草。
就在意识即将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的边缘,指尖无意识地、彷佛有自我意志般,继续向下滑动。通讯录的底部,那些不常联系的、几乎被遗忘的名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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