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宏。

        两个简单的字,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特殊的备注,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因为工作需要而存入的号码。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那些几乎要将她撕碎的尖锐痛苦、冰冷绝望,奇异地没有加剧,反而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柔韧的缓冲。

        她想起加护病房里,隔着玻璃和管线,他笨拙套着隔离衣的身影。

        想起他微微前倾,与她平视,口罩後传来低沉平稳的声音:

        「……我在。」

        「我一直在。」

        没有承诺,没有拯救的誓言,甚至没有多余的温度。就只是「在」。在她被世界彻底静音、连血亲都转身离去的此刻,那句简单到极致的「我在」,却像黑暗虚无中唯一稳固的、可触碰的点。

        眼泪终於决堤,无声地汹涌而出,迅速浸Sh了枕头。不是委屈,不是自怜,而是一种混合着巨大悲伤与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顽强闪烁的牵引的复杂泪水。

        她看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剧烈颤抖。她依然不知道该说什麽,依然恐惧拨通後可能面对的即使是来自他的厌烦或无能为力。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还愿意接她的电话,在她又一次将自己Ga0到如此不堪境地之後。

        但是,在这个连呼x1都觉得多余的时刻,在这个被全世界正式宣告「不存在」的时刻,她的视线,她残存的意识,她最後一点求生的本能,全都SiSi地、牢牢地,锁定在了这两个字上。

        彷佛那是无边黑暗中,唯一一粒,可能不是幻觉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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