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的离开,是压垮张家榛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栋充满线香、yAn光与旧棉被气味的老透天厝,清空了。NN因失智加剧,伴有几次轻微中风,生活已完全无法自理,被送入镇外一间综合机构——楼下是医院门诊,楼上便是安养中心。对张家榛而言,那不仅仅是NN的搬离,更是她最後的避难所被连根拔起。
探望NN变成一件更痛苦的事。在那间充满消毒水味、摆着数张病床的明亮房间里,NN大多时间在昏睡,偶尔睁眼,目光也是空洞地穿过她,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她再也不会笑着喊「阿榛」,不会握着她的手问她吃饱没。那个唯一无条件Ai她、给她纯粹温暖的怀抱,被冰冷的机构与疾病封印了。
她的世界,彻底沦为一片荒原。家是监狱,职场之路被斩断,连最後的情感绿洲也乾涸了。
就在这时,林先生的讯息带来了海市蜃楼般的希望。「榛,你再忍耐一下。我这边的资金问题快解决了,合约已经在走最後流程。等款项一进来,我马上就去接你。我们离开那里,开始我们的新生活。」他传来的,甚至是一张模糊的、像是合约签署现场的照片仅有签字的手与文件一角,以及一张他站在一间看似刚清空、有yAn光的空房间照片。「看,我已经在物sE房子了。等你来布置。」
这些「证据」与承诺,对身处绝境的张家榛而言,不再是甜蜜的糖霜,而是唯一的求生绳索。她必须相信,否则脚下的荒原会立刻崩塌,将她吞噬。
时机巧合得近乎残酷。父母所属的老人会举办一年一度的三天两夜郊游,这是他们极少数同时离家的时刻。母亲在整理行李时,仍不忘严厉叮嘱:「我们不在,你安分待在家里。冰箱有菜,自己热来吃。别想东想西,也别往外跑,你弟弟妹妹会不定时打电话回来。」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却也给了她一个物理上无人看管的空窗。
逃离的念头,从一个模糊的渴望,瞬间凝聚成一个孤注一掷的计画。
然而,在计画执行前,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父母出发前一天的傍晚,潘宏开着他那辆蓝sE旧货车,直接停在了她家巷口附近。他打她的手机,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与紧绷:「张小姐,我在你家附近。可以……出来一下吗?五分钟就好。」
张家榛吓了一跳,心虚与疑惑交织。她趁母亲在厨房忙碌,偷偷溜出家门,在巷尾转角看见了倚在车边的潘宏。他看起来b电话里更显疲惫,身上还是那件洗得泛白的灰sE工作服,眉头紧锁,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沉重忧虑。
「潘先生?你怎麽……」她疑惑地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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