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宏来接她的那天,台北下着细密的冷雨。

        接到她带着哭腔、语无l次的求助电话时,他刚结束一趟长途夜运,衣服都没换,只抓起车钥匙和钱包就冲下楼。按照她给的模糊地址,他在那间「安稳旅社」对街的骑楼下,看见了蜷缩在行李箱旁、浑身Sh透、脸sE苍白如鬼的她。

        她没说太多,只是反覆说着「他骗我」、「钱没了」、「我没地方去了」,眼里是潘宏从未见过的、彻底破碎後的空洞。他没多问,沉默地提起她轻飘飘的行李箱里面几乎没什麽像样的东西,将她带上货车副驾驶座,递给她一条乾燥但粗糙的毛巾,然後将暖气开到最大。

        车子驶离小镇,穿过雨幕,开上通往台北的高速公路。一路无话。张家榛将脸埋在毛巾里,身T还在细细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後怕。潘宏专注开车,只是偶尔瞥一眼後视镜,确认她还在,眼神沉重。

        他的「家」,位於台北边缘一栋屋龄超过四十年的旧公寓五楼。没有电梯,楼梯间堆着杂物,墙壁斑驳。他用钥匙打开锈蚀的铁门,再推开内层的木板门,一GU混合着旧书报、尘埃和淡淡食物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进来吧。」他侧身让她先入内,语气平淡,像介绍一个仓库。

        张家榛站在门口,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这麽小的「家」。一眼几乎能望尽全部——进门是狭窄的玄关,紧接着就是客厅兼餐厅,放着一张摺叠桌和两张塑胶椅,墙边堆着几个纸箱。角落用一块简单的布帘隔开,後面想必是睡觉的地方。整个空间可能不到二十坪,天花板低矮,唯一一扇对外窗面对着隔壁大楼的水塔,光线昏暗。家俱都是最简陋、最陈旧的款式,墙壁有多处水渍和裂痕,地板磁砖磨损得失去了颜sE。

        这是她从小到大,从未想像过的居住空间。爷爷NN的老家虽然旧,但宽敞;父母在都市的家更是明亮现代;即便是中部那个令她窒息的「家」,也是窗明几净、家俱齐全的透天厝。这里……这里甚至b她大学时参观过的、最贫困同学租的套房还要局促、陈旧。

        一GU强烈的落差感与嫌恶,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她下意识皱了皱鼻子,脚步迟疑地踏入,彷佛地上有什麽不洁的东西。

        潘宏将她的行李箱放在角落,注意到她细微的表情和动作,眼神黯了黯,但没说什麽。他走到窗边,用力推开那扇有点卡住的窗,让带着Sh气和城市噪音的空气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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