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在里面,很小。热水器有点旧,要开久一点才会热。」他指着一个更狭窄的门洞,「你睡里面。我睡这里。」他指了指那张看起来、铺着简单薄垫的旧沙发。

        「你……睡沙发?」张家榛终於开口,声音乾涩。那沙发看起来连他一半的身长都不够。

        「嗯。习惯了。」潘宏低头,开始收拾摺叠桌上散落的货单和笔记本,动作有些急促,像是想尽快整理出一个「像样」的空间给她,却更显出这里的局促与寒酸。「饿吗?我去楼下买点吃的。」

        他匆匆下楼,留下张家榛一个人面对这个陌生、狭小、破旧的空间。她慢慢走进布帘後的「房间」,其实只是客厅隔出的一角,放着一张单人床垫直接铺在地板上,床单是洗得发白的素sE,枕头看起来扁塌塌的。旁边一个简易衣架挂着几件他的工作服和便服。一切,都简陋到让她心惊,也让她心底那份「我竟沦落至此」的悲凉与不甘,疯狂滋长。

        潘宏很快回来,带了两碗热腾腾的yAn春面和几样小菜。他们沉默地坐在那张摇晃的摺叠桌两边吃面。面条普通,汤头清淡。张家榛食不知味,心里堵着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更有一种「我为何要坐在这里吃这种东西」的委屈。她偷偷打量对面的潘宏,他低头专心吃面,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疲惫,身上的工作服还沾着油W。

        他和这个地方,都和她过往的世界格格不入。她想起林先生曾提过的「明亮小套房」、「有yAn光的yAn台」,即使那是谎言,想像中的画面也b眼前的现实美好千万倍。一GU烦躁与不耐,悄然滋生。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格格不入与内心的不耐,T现在无数细微之处。

        ?浴室热水不稳定,时冷时热,她忍不住抱怨。潘宏只是说:「明天我看看。」然後第二天她发现,他在她洗澡时,会守在狭窄的走廊上,手动调节着老旧热水器的火力,确保水温稳定。

        ?空间太小,她的行李箱无处安放,稍微打开就会挡住通道,她觉得处处掣肘。潘宏默默将自己的物品塞进更角落的纸箱,腾出空间。

        ?她想喝咖啡,这里只有即溶三合一。她想看电视,那台小电视只有模糊的几台。网路讯号时好时坏。每一处不便,都在提醒她生活的「降级」。

        ?她心情低落,说话不免带刺。有时潘宏笨拙地试图安慰或询问,她会用沉默或简短的「没什麽」、「你不懂」来回应,语气里的疏离与不耐,她自己都听得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