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用一种近乎平静的、却带着深刻疲惫与认命的语气,轻轻说:
「我能留住你一天,就算一天吧。」
「等你找到更好的地方,或者……不怕了,想走了,我不会拦你。」
说完,他起身,没有看她,径直走向那张短小的沙发,和衣躺下,背对着她这边。
布帘後,张家榛僵立着,手指紧紧抓着粗糙的布帘边缘。那些话,像冰水一样浇灭了她心头的烦躁,却带来另一种更刺骨的寒意与……羞愧。
他一直都知道。知道她的嫌弃,知道她的不耐,知道她的去意。他清醒地看着自己暂时收留的这只伤痕累累、心气仍高的鸟,计算着她羽翼稍复、必然振翅飞离的那一天。而他能做的,只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把这个简陋的巢铺得柔软一点,等待那注定的离别。
这个认知,b狭小的空间、陈旧的设施更让她难以忍受。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自己是如何将在别处受的伤、对命运的不甘,转化为对这个唯一接纳她之人的尖刺与轻慢。
那一夜,她躺在坚y的地铺上,听着窗外雨声和他沙发方向传来轻微而克制的呼x1声,第一次认真地「看」这个二十坪的牢笼。它关不住她的心,却在她最坠落时接住了她。而那个被她看不起的、睡在狭小沙发上的男人,正用一种沉默的、近乎殉道般的姿态,燃烧自己仅有的微薄温暖,供她这颗冰冷的心,暂时取暖。
她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入鬓边。这一次,不再是为自己失去的优渥或遭遇的欺骗,而是为了一份她几乎承担不起的、过於沉重的温柔,以及自己那可悲又可厌的「心气高」。她知道潘宏说的是对的,她早晚会离开。但在此刻,在这个狭小破旧的空间里,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拼命想逃离的,或许不是这里的「破」,而是那个连自己都开始厌恶的、不懂得珍惜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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