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依然是那令人心脏绞紧的、破碎的呼x1声。
他立刻明白了。她说不出话。不是不想,是不能。极致的痛苦与崩溃,夺走了她组织语言的能力。
前方车流开始移动,他必须跟上。一只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指甲陷入掌心。他不能挂断。绝对不能。
「别怕。」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透过蓝牙,在货车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也传递到百里之外那间寂静的病房。「我在。」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彷佛不是在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像告诉她「这里有张椅子」一样自然。他需要让她「听到」并「相信」这个事实。
电话那头,cH0U气声似乎停顿了半秒。
他继续说,目光盯着前方路况,思绪却全部系在耳边那细微的声响上:「我一直在。」这句话,他在加护病房说过。此刻重复,是提醒,也是锚定——无论她身边的世界如何崩塌,他这个「在」的状态,没有改变。
背景传来她极轻微的、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像幼兽受伤後的呜咽。那声音b他听过的任何哭声都更让人心碎,因为它充满了被彻底击垮後的无力。
潘宏感到自己的眼眶也在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深x1一口气。他不能慌,他必须是稳的那一个。
「慢慢呼x1,」他引导着,语气近乎催眠般的平稳,模仿着曾祖母在他儿时惊恐时的语气,「跟着我,x1气……对,然後,慢慢吐出来……」
他隔着电话,带着她做了几次深呼x1。虽然他自己也紧张得手心冒汗。这过程中,他平稳地换挡、转弯,将货车驶入机场货运区的通道,动作机械而准确,彷佛身T在自动执行任务,而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那条通话的电波上。
她的哭泣声渐渐从崩溃的边缘,拉回一种深沉的、疲惫的哀伤。依旧没有话语,但那呼x1的节奏,不再完全是溺水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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