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机械,却异常迅速。我点开通讯录,从A到Z,每一个名字——亲戚、朋友、旧同事、同学、甚至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交际对象。我不再区分谁曾对我好或不好,不再回忆任何过往。看到一个,点进去,找到「封锁」或「删除联络人」的选项,按下确认。再下一个。
接着是各种社交软T、聊天应用程式。一个个群组退出如果还没被踢出,一个个好友名单点开,封锁,删除。彷佛不是在处理人际关系,而是在执行一项迟来的、对自己过去的清理手术。刀锋所向,寸草不留。
陈姐似乎被我的动静惊醒,拉开帘子看了一眼,看到我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萤幕,手指快速滑动点按,她张了张嘴,最终什麽也没说,轻轻叹了口气,又将帘子拉上了。
我不知道用了多久。当我终於停下时,手机通讯录变得空空荡荡,聊天软T的好友列表一片空白。世界从此安静了。那些承载着过去欢笑、期待、争吵、失望、以及最後背叛与冷漠的数字与代号,全部消失了。
萤幕的光熄灭。病房陷入真正的黑暗与寂静。
我躺下来,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心里那片荒原,此刻连废墟都没有了,是被野火焚烧过後、什麽都不剩的、平整的焦土。
然後,一个名字,像焦土中唯一未被焚尽的、坚y的石子,清晰地浮现出来。
潘宏。
我没有删除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删除他。
在刚才那场对过去无差别的毁灭中,他像被某种无形的屏障保护着,自动被排除在外。不是刻意保留,而是他根本不在那个需要被「清理」的范畴里。他属於另一个系统,另一个时空,另一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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