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安那句关於相册的诘问,如同被植入宋雨瑄神经回路最深处的、带着倒刺的种子,在期末考前最紧绷的日子里,不断生根,发芽,成为她脑海中最频繁的幻听与最清晰的背景音。每一次她试图透过字典下的照片或相册的镜片寻求慰藉时,那句冰冷的话语便会穿透迷雾响起:

        「你打算什麽时候,才要在现实中放下?」

        那是高三上学期的最後一个周五。

        空气中已经能嗅到寒假临近前,那种混合着疲惫、期待与某种阶段X终结的复杂气味。学校即将进入为期短暂、却更为密集的寒假辅导期。而对江晨和他所在的篮球队来说,这意味着将进行为期数周的封闭集训,为即将到来的b赛做最後冲刺。

        就在这个时间的节点上,宋雨瑄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微微颤栗的决定。她将那本镶着透明镜片、承载了她无数幻想与挣扎的相册,从书包最隐秘、最贴近身T的内层夹袋里取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从那片亚克力镜片的模糊倒影里汲取虚幻的勇气。

        她用一张素净的、没有任何花纹的浅灰sE包装纸,将相册仔细地、端正地重新包裹起来,边角折叠得如同某种郑重的告别仪式。她决心,不再「偷窃」那张被裁剪过的照片里虚假的光晕,不再让那0.01公分的、被美工刀创造出来的虚幻亲密,继续充当她在现实战壕里逃避痛苦的鸦片式止痛剂。

        她要在江晨物理距离变得更遥远之前,将这份对她而言已变得过於沉重的「礼物」还给他。或者更准确地说,她要为自己这场漫长、寂静、且从一开始就基於误读的单恋,做一次最後的、面对面的「清算」与告别。

        放学时分,夕yAn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力度,将校园西侧的长廊染成一种浓郁到接近乾枯、彷佛能嗅到焦味的橘红sE。光影被拉得极长,万物的轮廓都镶着毛茸茸的金边。宋雨瑄抱着那个灰sE包裹,在昔日社团办公室所在那栋旧建筑外、那棵巨大的老榕树盘虯的气根旁,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江晨。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塞满了训练装备的巨大运动背包,手里拿着一罐喝了一半、瓶身凝结着水珠的宝矿力,整个人依旧散发着运动後未散的热气与那种彷佛永不褪sE的yAn光气息。

        「江晨。」她叫住他,声音在x腔里滚了几圈,出口时竟带着一种她自己都陌生的平静。

        「喔,宋雨瑄!」江晨转过身,看到她,脸上立刻漾开那个她熟悉无b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在夕yAn下闪着光,「正巧!我本来也想找机会跟你说,这次南下集训回来,我就要直接去那间南部学校参加术科的面试了。听说他们的暗房设备超bAng!你呢?你的目标应该早就锁Si了吧?陆以安那个超级管家公,是不是早把你的志愿表都规划到台大哪栋楼哪间教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