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於将目光完全聚焦在她眼中,那里面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清澈的、近乎慈悲的坦诚:
「我一直没敢跟你说这件事,怕你觉得我马虎,也怕你多想。现在你要把相册还给我,我倒觉得……该告诉你真相。那片镜子不是什麽刻意的暗示,只是我当时觉得刚好适合你的心意,虽然有点笨拙,甚至可能不小心带来了误会。」
说完,他伸出手,却不是接过包裹,而是用指尖,在那灰sE的包装纸上,极轻、极快地点了一下,像是一个无言的句号,又像是一种温柔的推拒。
「留着吧。」
他说,语气恢复了些许往常的温度,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
「但是,雨瑄,别再翻开第一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试试看,把後面的空白页,一页一页,填满。装你自己真正考上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装你自己亲手拍的、不属於任何人回忆的风景、装你未来可能会遇见的、真实的、能并肩走在一起的人。」
他後退一步,拉开了物理距离,夕yAn将他的身影g勒得有些模糊。
「等到那时候,等你的相册被你自己的故事填满了,你再亲手,把封面那片镜片拆下来。然後,你或许就能用真正平直的目光,看清楚这个世界……以及世界里,每个人真实的样子,包括我,也包括你自己。」
江晨说完,最後对她笑了笑,那笑容依旧好看,却不再带着她曾痴迷的、毫无Y影的灿烂,而是多了一层理解的薄雾与告别的澄澈。然後,他背起那个巨大的运动背包,转身,迈着运动员轻捷而稳健的步伐,走进了长廊尽头愈发浓重的暮sE里,没有再回头。
宋雨瑄独自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个被退回的灰sE包裹,彷佛抱着自己过去两年全部的重量的遗骸。夕yAn从她身後斜S而来,将她的影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拉得支离破碎,长长地拖曳开去,如同某种无声的、坍塌的遗迹。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冰冷而微带颤抖的冲动驱使她。她用力撕开包裹的灰sE纸张,取出那本相册,就着最後一缕挣扎的夕yAn光,将眼睛贴近封面那片亚克力「镜片」,以从未有过的、审视物T本身而非其映照内容的目光,仔细地、近乎偏执地观察它的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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