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过来时,正看到肖铎吃最后一勺,他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在肖铎对面坐下,看着好像还有点儿没睡醒,坐在那儿呆呆的。

        肖铎觉得有些有趣,原来谢危也会睡不醒。

        “先生,我把花换过了。”肖铎道。

        谢危“唔”了一声,过了片刻,才说:“这样。”

        肖铎心想:兴许真的没有睡醒。

        等吃过了早饭,谢危脸上表情才算生动了些;尽管他平常很风平浪静,但没睡醒的无表情和清醒的沉稳,到底不太一样。谢危换过衣服,同肖铎一道进宫,并未同乘车驾。

        元贞皇帝要肖铎随护谢危左右,也不是真的全要肖铎保护他,监视这位帝师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常及时上报,才是正经。

        不过元贞皇帝可能没有想到,肖铎就是最大的异常。

        既然恢复授课,章程就照以前。上午写字学诗,下午默完了字,听琴学乐理。一段时日没见,荣王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喜欢听的就听,不喜欢听的不听,到底是被邵贵妃惯坏了。不过荣王听得进去诗,因此谢危就多给他讲了一首。到中午,荣王被邵贵妃接回去,也不知道下午还能不能回来,谢危坐在桌前,没有立刻起身。他将用过的纸放在一边,等着小太监收拾,笔悬在水皿上半日,没有落进去,反而点在砚台上,蘸了剩下的一点墨,在一张只落了个撇的纸上,起了头。

        肖铎抱手站在墙边,看他就着荣王写的那一撇,写“危楼高百尺”,而后是剩下的三句。

        因昨天梦里,自己也想到了这首诗,肖铎不由从头盯到尾。谢危写字很稳,字也很是俊逸。“危”字的第一画将荣王写的盖住了,因此这一整首诗的字都没有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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