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渐渐散去,那几叠纸钱现在全变成了一撮纸灰,躺在修一墓前,微风一刮,就分散到各处。

        “行了,孩子,”修一妈妈站起来,我由下往上看她,竟也不觉得费力——她看起来又瘦又小,好像正在化掉的冰,一会儿少一点、一会儿少一点,变得越来越小。“谢谢你今天陪我过来烧纸。”

        “阿姨,”我也站起来,却也不比她高多少,“你不用谢我,我也不是要陪你来的。”

        我看着修一的墓碑,那上面有他的照片,蓝底的证件照,他没在笑,眼神中带着小心翼翼,像受惊了的小鹿。这是他升高中前照的证件照,成了他这留给人世间最后的一抹影像。

        “就算你不来,我也要来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来的。”我说。

        修一妈妈不做声,盯着墓碑,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哎呀,”她突然将手放到口中去咬,直觉告诉我:她在用这种方式止泪。“有你能够常常来看看他,我就放心啦。”

        “什么意思?”我心一紧,问道。

        “没事儿,”她摆了摆手,“我把北京的房子卖啦,我也无处可去了,我要回老家了。”

        “我父母还在老家呢,”她说,“当初任性不听家里老人的话,跟着他跑来北京,十几年了,落得个儿这个下场!”

        “呵,”她轻笑一声,“现在也得灰溜溜的滚回去。没办法,家里还有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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