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在顶空轮换了几番,细帛上的阵法多了几个式样——阵法剩余部分被他补全了。贾诩咬开自己的手指,每一笔灵线都勾上血。帛画扬上天,染血的法阵与当空结界重叠,流溢于阵法的灵气被血色冲撞得凝滞了。

        白日倾颓,明月浴血。结界与泣血的法阵争斗,灵气四溢,结界尖啸。半空坠落的银丝阵线垂到小院周围,贾诩拄着拐艰难地走上前,绞了几缕银线到自己指尖。沾血的手指和银线纠葛,他挥手一扯,阵法灵力断了。

        融在结界中的连天铁障罡直截了当地冲上身躯,他杵着拐立在原地晃了几下,才愈合的伤口又撕裂了。然而这结界确实是被破了,围堵麓宅的屏风被撕裂成几片,上空大片画屏坍塌,软垂在院落各角。热风微微吹过,几盏碎裂的灯笼起死复生,淌出微弱的光,像血。

        已经是星列缀天的夜晚,微凉的月华在地面洒了一层薄霜。

        结界破了,但是布置结界的人还没来。风过耳,自由的风抱了满怀。他咽下口中鲜血,略微踏出了一步。

        四周寂静,唯有风声,稀稀朗朗的叶子摇着,是旧时代逝去的晚钟。一步接一步,趔趔趄趄地,旧时代的鬼走近了新时代的门槛。

        麓宅外围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门口牌匾飞着几线蛛丝,破了网的。牌匾下几片红纸刺啦刺啦作响,贾诩伸出手接住了在风中飘散的对联碎纸。上面有着淡退的墨迹,笔划圆润,像是孩童稚嫩的,圆圆的灵魂。默不作声地看了会,他扯下对联,丢进灯笼里烧了个一干二净。

        被他驱使过的黄色机器停在一边,兜状器件搭了半侧在麓宅围墙上,墙体破损了。这物件是和一群人一道来的,那些人嘴里念叨着“拆迁”“赔偿”的字眼,他没听明白。坐在二层一字一句地学着,还未琢磨出含义,就听见黄色物件发出隆隆轰鸣,一侧墙轰然倒地。

        砖瓦碎在地面,白垩墙面上写着的拆字也碎在地面。宅院被剜了个口子,像是被人扯出了红色的肉,扯碎了,还被摔在一边。

        以前的人容不下他,现在的人也容不下他。

        他撇过头扫了眼麓宅里的巨木,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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