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每日的例行汇报成了他唯一能捕捉她踪迹的途径。听闻她茶席之上应对得当,甚至得了那眼高于顶的宗匠一句赞许时,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有几分意料之中的“果然是我看中的人”的得意,有一丝不愿深究的、类似被外人窥见珍宝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放心。
她竟真的做得不错?没有他的庇护,她也能在那吃人的地方挣得一席之地?这个认知并未让他感到轻松,反而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隐隐不适。
他发现自己无法忍受这种“看不见”的状态。思念如同藤蔓,在不见天日的心底悄然疯长,缠得他透不过气。他必须去见见她。但以什么理由?承认自己离不开她?绝无可能。
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冠冕堂皇、不至于跌了身份的理由。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暖阁外的回廊传来侍nV恭敬的通报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姬様,藤堂先生……递了名帖,说是……听闻您三味线技艺JiNg进,特来聆教。”
绫正在临帖的手指一顿,一滴墨在雪白的唐纸上晕开,心下骤起狂澜,恨意瞬间缠紧心脏。
藤堂朔弥——那个她以为再不会单独相见的名字。
然而,在这剧烈的厌憎之下,一丝连她自己都鄙夷的、微弱的悸动,竟如同Si灰中的火星,猝不及防地窜了一下。
她猛地攥紧拳,指甲深陷掌心,用疼痛压下这不该有的波动。他为何而来?试探?嘲讽?抑或……一丝她不敢深想、更不该期待的余念?
她强迫自己冷静,吩咐春桃备下最寻常的煎茶,选了素sE无纹、毫无特sE的茶具。彷佛这样,就能将两人之间曾有过的、那些带着温度的羁绊彻底抹去,只剩冰冷的客套。
暖阁内,沉水香的气息被一种新的、更浓郁的伽罗香气取代。朔弥踏入暖阁时,刻意维持着面容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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